情深不寿: 爱情是存在的, 但请不要追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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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07 月 25 日

写点东西, 给最近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些交代.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 我也会变成这样情绪化的动物.

大概自从我真正开始思考这个世界以来, 我观察到的一切, 都会被我划归到理性的框架下去理解. 生活大爆炸里的 Sheldon, 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那么极端, 但多少也是这样的人. 在这个框架下, 世间的情情爱爱, 对我来说都是 “存在即合理” 层次的东西. 我对它们接受而不屑.

直到一个月多前, 我遇到胖丁.

那是第二次见面, 所以也算不上一见钟情. 但回家以后, 胖丁就在我脑子里生根了. 只要脑子一闲下来, 就全是胖丁的影子. 晚上抱着枕头, 能因为想起胖丁治愈的微笑, 我就傻笑而睡得香甜; 白天走在路上, 会想起胖丁萌萌哒的声音, 而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

几乎是一夜之间, 那些曾经在我眼里是人类被荷尔蒙控制而欺骗自己的东西, 都变成了如同道出我心声的神来之笔. 情歌, 小说, 电影, 绘画和诗, 人类积攒了太多太多描述爱情的东西, 不仅仅是矫情, 更是真实的体验啊.

这种情绪, 是我未曾能想象的. 那个瞬间, 我感觉人生都更加完整了.

那之后的第一周, 我甚至不敢去思考, 为什么喜欢胖丁. 这种情绪太过美好, 以至于我怕一旦用理性去梳理它, 我就会因为解构而觉得它失去了意义.

第二周我稍微冷静一些了, 于是我发现第一周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因为脑海中一切和胖丁相关的事情, 都闪烁着最夺目的光彩. 胖丁喜欢唱歌, 唱得比原唱还要动情; 胖丁喜欢画画, 每一笔线条里都透着活泼可爱的味道; 胖丁喜欢拍照, 拍出来的照片是童话世界; 胖丁会玩, 发出来的朋友圈让我看到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精彩.

我觉得胖丁活成了我内心深处希望活成的样子. 不是因为世俗上成功不成功—— 胖丁比我大一些, 我大概有自信到那个年龄, 我在世俗意义上过得更好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是面对生活的态度, 和有了态度之后的行动. 大概是日子对我来说从来都太过顺利了, 在这之前, 我一直觉得那些偶尔的不协调感, 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牢骚而已. 但和胖丁的生活一比较, 我才明白我其实对它有那么深层的不满. 我太宅, 但我其实从来不希望宅着; 我想玩, 但我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去玩; 我渴望热闹, 但我缺少可以和我一起去享受喧嚣的那个人; 我也想追求美, 但我同样没找到谁来给我拍照和建议.

认识胖丁以来的不到一个月, 我就觉得我不一样了. 我其实从来不喜欢逛街, 但陪着胖丁去不管是优衣库还是去第五大道巴宝莉, 都会尤其安心; 我一直觉得穿着符合礼节之后, 方便舒适就好, 胖丁的衣服鞋子和包其实也不复杂, 但原来图案和色彩是可以让人如此不同的; 选秀和综艺节目, 从来不在我感兴趣的范畴里面, 但一起看的时候, 就是会那么有趣; 还有香水, 我一直以为这是不自然而多余的味道, 但在胖丁身上却如同恰到好处的一勺糖, 把最美妙的东西衬出来了.

这种情绪, 吓到我了. 不仅仅吓到我了, 更吓到胖丁了. 胖丁说, 我太热烈而太认真了, 这种认真让人窒息.

其实说得一点不错. 第一周我不敢多想的时候, 满脑子都是以后怎样可能一起生活, 想的是明年暑假我要找实习就得在纽约, 甚至在想如果我今后在曼哈顿工作, 而胖丁的公司在北新泽西, 要住在哪里. 这之后呢, 当胖丁说我需要冷静的时候, 我是在努力地克制, 但对话几句我之后我就忍不住又是大段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我之前自嘲说, 和这次比起来, 我之前所有的情感经历, 都和没有一样. 我几乎像个早恋的少年.

于是, 胖丁越来越冷淡了; 于是我越来越担心失去, 就更加地冲动上头. 然后呢, 我就无法克制的胡思乱想得更多. 而从来都不太懂得把话收着说的我, 也就越来越变得像个腻歪而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

有一个晚上, 我突然想着我应该感激所有之前拒绝过我的人, 因为这样我才体验到了这种让人生更完整的激烈的情感. 然后我就想胖丁和我说自己的过去是张白纸, 那我有什么权利去做那个剥夺一个人感受这种让我觉得无比激烈体验的机会呢. 心大而浅的我, 竟然还把这种莫名其妙自我感动的想法深深种到心里去了.

终于到了那个临界点, 胖丁说 “我们还是做个普通朋友吧”.

我伤心, 我痛苦, 反思一下,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的人.

我没有很缺过朋友. 有那么几位我甚至觉得是手足一样的交情. 但即便是这样的朋友, 我们其实也经常一年到头不会联系几次. 但要是发生什么事儿, 也许能通话几个钟头. 我其实不热衷于酒肉朋友, 一方面我不喝酒, 另一方面我也一直信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 没有必要腻在一起. 我过去的情感经历不算丰富, 但也不是完完全全白纸一张. 我被追求过, 被拒绝过, 但不管是哪一种, 我都曾经是淡淡的过去了. 我以为我就是这么一个感情上淡淡的人, 直到遇到胖丁.

今天在一个学弟的状态上看到这么一句话 “慧极必伤, 情深不寿”. 有如一道利剑刺破迷雾. 其实前半句对我来说也很值得警醒, 但后半句实在是当头棒喝. 情深, 就会沉浸其中, 就会迷失自我; 情深, 就会看不清楚, 就会横冲直撞; 情深了, 只要对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怎么可能指望他能举重若轻.

要是一个月前我能看到这句话就好了. 但是一个月前, 我大概也不会信这句话.

因为喜欢一个人, 所以失去一个人; 因为犯错了, 才懂得这个道理. 可是有些东西, 错过了, 就不会再回来.

我问过一些年长的朋友和一些长辈, 这种激烈的情感, 许多人是真的从未体验过的. 大概当有些人说要相信爱情是存在的时候, 说的就是这种感受吧. 所以无论如何, 我应当感激, 能有这样的体验. 但如果今后有人问我, 我一定是要送上 “情深不寿” 四字. 这样的体验让人更完整, 但这样的体验, 把人撕开, 我知道我有一部分被撕下来, 留在这个时间点上, 再也回不来了.


两天后的画蛇添足

我在想, 胖丁的样子, 究竟是不是会被我描述成我喜欢的样子的; 今后要是遇到和胖丁一样的人, 甚至更美好, 更能欣赏我的那些小众的爱好和思维的人, 我会不会像喜欢胖丁那样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我试图去想象, 一个从肉体到灵魂都完美的符合我的一切需要的伴侣, 会是什么样子: 那个样子, 大概会有胖丁的影子, 但不会完全就是他的样子. 我试图说服自己, 我会爱上的,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见到一个人之前, 所有这种想象, 都来自顶层思维的活动; 但陷入到这种情绪里面, 主导的是荷尔蒙和潜意识, 是水面下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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